都市圈是未来我国城镇化的重点建设任务之一，开放功能的提升对都市圈的发展至关重要。本文围绕都市圈开放功能的内涵，构建了“枢纽引领-通道畅联-平台支撑-制度保障”的开放功能四维提升路径。以郑州都市圈为案例，在系统分析郑州都市圈开放功能的现状、问题基础上，提出其开放发展的四大策略：（1）依托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提升开放枢纽能级；（2）对外强化“四条丝绸之路”开放通道，对内深化与国内主要城市群的协同互促；（3）推进各类开放平台联动发展，强化与产业功能、创新功能的联动；（4）深化郑州作为内陆型、培育型都市圈的开放制度创新。
我国已基本形成“中心城市—都市圈—城市群”的城镇化主体形态[1]，“二十大”明确提出要“以城市群、都市圈为依托构建大中小城市协调发展格局”。未来新型城镇化的发展将重点提升城市群和都市圈承载能力，尤其是重点城市群的都市圈建设。2019年国家发展改革委发布的《关于培育发展现代化都市圈的指导意见》（以下简称《意见》）明确要培育发展一批现代化都市圈，作为支撑全国经济增长、促进区域协调发展、参与国际竞争合作的重要平台，同时《意见》也进一步明确了都市圈规划建设方向，其中就包括“扩大高水平开放”等在内的指导意见[2]，可见都市圈作为未来我国城镇化的重要承载载体，也同样承担着作为国家开放前沿和开放平台枢纽的重任。
在世界各大都市圈的发展历程中，强化枢纽性、开放性、链接性是加快都市圈功能等级提升的重要途径。都市圈作为区域内经济发展最好、创新水平最强、人口最为集聚的地区，同时也集中了各类开放平台和开放枢纽，承担着区域联动国际、国内市场的重要职能。当前国际形势复杂多变，坚定不移扩大开放水平不仅是提升都市圈竞争新优势的内在要求，也是在危机中孕育新机会的现实需要。应该看到，建设具有世界聚合力、资源凝聚力的都市圈，是国家构建对外开放新格局的重要抓手。都市圈加快开放水平的提升，一方面有助于培育地区发展新动能，以都市圈为引领带动区域开放水平的提升，衔接国内循环和国际循环，在全球产业链、创新链、供应链分工中掌握主动。另一方面，也有助于提升开放的层次和水平，更好地利用国际国内两个市场、两种资源，增强国内、国际两个市场两种资源联动效应。
郑州都市圈处于我国“两横三纵”城镇化战略格局中陆桥通道、京广通道的交汇处， 是“一带一路”内陆地区的核心节点城市，承担着建设链接全球的内陆改革开放新高地的战略使命，“三区一群”（中国河南自由贸易试验区、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郑洛新国家自主创新示范区、中原城市群规划）等国家级规划获批也进一步支撑郑州都市圈实现更大程度、更高层次上的开放。郑州都市圈肩负为内陆地区开放发展探索新路径、积累新经验的重要使命，需要主动对接、深度融入“一带一路”建设等国家重大战略，紧抓“开放”特征、深化“开放”路径、放大“开放”优势。
郑州都市圈是典型的内陆型都市圈，总体上还处于起步建设阶段。根据刘云中等人对全国38个主要都市圈的发育程度研究，郑州都市圈属于积极培育型，属于中心城市已有一定体量，但辐射能力偏弱，仍然需要通过政策引导推动发展的类型[3]。郑州都市圈与我国东部经济发达地区的成熟型都市圈相比，在开放合作的发展阶段、禀赋资源等前提条件都具有较大差异性。因此，在开放合作的发展上不能照搬东部成熟都市圈的经验，必须结合自身的特色进行差异化研究。同时，郑州都市圈作为培育阶段的都市圈，其规划发展经验能为其他20个同类型都市圈提供相关的借鉴。
对已公布的我国都市圈发展规划中涉及开放发展部分的内容进行系统梳理，可以看到在鼓励都市圈开放发展方面主要有两个特征：一是基本都聚焦在关键的开放平台、开放通道、开放领域等方面。二是与强调开放核心能级的提升，特别重点突出关键开放平台的枢纽作用。综合相关都市圈研究，结合郑州都市圈开放现状特征及关键问题，影响地区开放功能的关键要素主要包括开放枢纽、开放平台、开放通道和开放制度环境四方面的内容。
对于位于都市圈而言，开放功能的提升需要紧扣未来发展趋势、落实国家发展战略，在提升国际化功能、加快开放发展的过程中，立足都市圈自身在区域中的人口数量、交通枢纽以及对外进出口贸易领先等优势，重点围绕“开放枢纽、开放通道、开放平台、开放制度”等支撑开放水平提升的关键要素，构建“枢纽引领-通道畅联-平台支撑-制度保障”的四维提升路径。
郑州都市圈呈现“1+8”空间格局，《河南省新型城镇化规划（2021-2035年）》提出要推进郑州与开封、洛阳、平顶山、新乡、焦作、许昌、漯河、济源加速融合发展，构建“一核一副一带多点”的空间格局。2021年郑州都市圈（1+8的市域范围）总面积约5.88万平方千米，常住人口4674万。都市圈集中了河南省经济总量的59%、常住人口的47%，集中了装备制造、生物医药、新材料、新能源、食品加工等产业集群，逐渐成为中部地区的经济发展高地。河南省正处于开放型经济飞速提升阶段[4]，郑州都市圈的快速发展还有待于郑州对开放平台等高端要素的集聚，形成多层次、全覆盖、立体化的开放平台支撑体系 [5]。
郑州作为都市圈的中心城市，其地理位置优越，是国家重要的陆港型、空港型、生产服务型、商贸服务型综合交通枢纽，成为河南省以及中部地区对外开放重要窗口。郑州国际化程度不断增加，根据 GaWC排名郑州跃进全球二线城市行列。
郑州都市圈的对外贸易、招商引资、对外投资水平占全省的规模比重较大、增长速度较快，是全省开放的龙头引擎。
（1）对外贸易方面，都市圈占全省货物进出口贸易额的88%，郑州规模最大，约占全省总额的七成；许昌、开封、漯河地增幅超过河南省平均水平。前三大进出口市场主要为美国、东盟和欧盟，分别占全省总额的22.4%、11.3%、10.6%。
（2）招商引资方面，都市圈实际吸收外资占全省一半以上，郑州市实际到位外资企业资本金最高，占河南省总额的31.5%。
（3）对外投资方面，都市圈对外投资规模占全省的96%，其中郑州市对外投资规模最高；济源增长近35倍，增幅最高。
表2 河南省及郑州都市圈“1+8”对外开放水平情况（资料来源：河南省商务局，数据为2021年1-11月数据）
空、陆、海、网“四条丝绸之路”大通道的建设加快了国内外资源的进一步整合，推进开放合作能级大幅跃升。
（1）航空方面，初步形成了覆盖全球主要经济体的国际枢纽航线网络，以及郑州-卢森堡“双枢纽”模式。
（2）陆地方面，中欧班列（郑州）以郑州为枢纽中心的“1+3”国际物流大通道、“8个目的站点”和“6个出入境口岸”，2021年郑州获批建设中东部唯一的中欧班列集结中心。
（3）海运方面，铁海联运城市和班列扩容加密，构建形成海—公—铁国际联运大通道。郑州、洛阳、驻马店、新乡、平顶山等5个城市共开通了8条直达国内青岛、宁波、上海杨浦港等主要对外港口的铁海联运线）电商方面
都市圈内集中了河南省多个国家级开放平台，依托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河南自贸试验区、河南自主创新示范区、各类综合保税区等加快开放资源和要素的整合。整体来看，都市圈以郑州作为开放的龙头引擎和前沿阵地，开封、洛阳、新乡有部分高能级的开放平台。目前，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则是都市圈内开放能级最强的开放平台，被确定为空港型国家物流枢纽；中国（河南）自由贸易试验区、郑洛新国家自主创新示范区是都市圈内国家级政策区，同时都市圈内还涉及3个国家一类口岸 、4个综合保税区、3个保税物流中心、10功能性口岸和服务“买全球、卖全球”的河南政务通关主平台，口岸建设和发展水平居中西部前列。
表4 河南省主要开放载体建设情况（数据来源：笔者根据相关公开资料整理）
郑州作为都市圈中心城市，集中了九成左右的开放平台，但郑州向外围非核心城市的开放溢出效应不明显，外围的非核心地市虽有部分开放平台和特色产业，但整体来看都市圈内各地市间开放平台联动不紧密。其次，开放功能与产业链、创新链的协同体系尚未建立，使得腹地产业发展对枢纽的支撑不够，导致核心枢纽的国际运输需求不足。
虽然郑州与成都、重庆等内陆开放城市相比，货物进出口额的规模整体偏小，海关特殊监管区等国家级的开放平台数量少，整体的国际化水平偏低，与成都都市圈、西安都市圈相比则差距更大。
与东部成熟都市圈相比，郑州都市圈的对外开放政策体系尚不完善，体制机制改革需要进一步推进。郑州的城市外向度总体偏低，国际化设施少，对国际人才缺乏吸引力。国际赛事、国际活动等远少于成都、武汉等区域中心城市。
郑州都市圈以建设“具有全球影响力的现代化都市圈”为目标，需要进一步提升国际化和开放水平。聚焦到开放领域，都市圈的建设目标应为建设成为具有世界聚合力的双向开放高地、链接国内国际双循环的关键空间载体、支撑新发展格局的战略支点和主战场。
开放枢纽是引领国际国内资源要素流通、衔接的关键，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是郑州都市圈内开放级别最高、开放政策最多、开放水平最强的开放平台。因此，要将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作为郑州都市圈最大的开放品牌，重点强化“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的开放龙头和引擎作用，进一步整合区域各类开放平台，优化带动都市圈范围内的联动发展。
一是要强化开放枢纽的对外联系职能，新郑国际机场要增强国际客货运与空铁中转职能，推进郑州航空港站、郑州国际陆港航空港片区、郑州港枢纽集群的建设，充分发挥“空港+陆港”双枢纽优势，打造链接全球的综合交通枢纽，增强航空港的国际影响力和区域辐射力。二是要拓展口岸的服务类型、提升开放程度，在现有口岸的基础上深化开放服务的级别和类型，鼓励郑州积极申请建设全球性国际邮政快递枢纽、全国重要航空国际邮件枢纽口岸、航空电子货运试点等。
一方面，要从提升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的开放程度出发，建立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与机场、铁路、海关等部门和周边区域的联动发展机制，积极申建中国（河南）自由贸易试验区航空港片区，探索内陆型自由贸易港建设。另一方面，要从都市圈的协同联动出发，鼓励周边紧密联系的县（市）与郑州共建空港型、陆港型国家物流枢纽，推动国际陆港体系共建共享。
多元化开放通道的建设有助于提升都市圈的双向开放水平，服务双循环新发展格局。因此，基于提升国际、国内主要地区的链接能力的考虑，一方面要充分对接国家“一带一路”等国际合作新模式，另一方面，要对接京津冀协同发展、粤港澳大湾区建设、长三角一体化发展、成渝双城经济圈建设等区域战略新要求，以双向开放的视角深化国内外开放合作。
机场建设方面，要提升洛阳机场能力，加快平顶山机场、其他通用机场的建设，郑州考虑新建第二机场，适度新增都市圈内的支线机场。吸引国内外大型物流集成商和航空快递企业在都市圈内设立分拨转运中心。扩展“陆上丝绸之路”网络。围绕“中欧班列”持续深化，加快中欧班列（中豫号）扩量提质和运贸一体化发展，拓展欧洲、中亚和日韩中转等线路网络。扩大郑州国际陆港集结规模，依托中欧班列郑州集结中心示范工程，探索开行进口跨境电商班列线路，高质量建设东方红（洛阳）国际陆港。
推动“网上丝绸之路”升级。支持郑州、洛阳跨境电商综合试验区高质量发展，创新发展郑州、洛阳、开封、焦作、许昌等跨境电商零售进口试点城市。积极引进跨境电商头部企业区域总部及集货中心、结算中心。探索以跨境电商为引领的工程机械等新兴出口产业集群发展，积极构建“跨境电商+空港+陆港+邮政”运营模式。
深化“北通”，推动豫京和南水北调战略合作。以南水北调为纽带，加大与京津冀地区的合作力度，深化在教育、卫生、科技、金融、文旅等方面的项目和资金合作。抢抓央企总部外迁的重要机遇，引进与郑州都市圈有产业基础的食品加工、装备制造领域的央企总部落户都市圈。
突出“东引”，协同打造中原——长三角经济走廊。依托淮河生态经济带积极对接长三角一体化发展，积极承接装备制造、数字经济、现代医药、现代物流等产业。对接长三角丰富的科技研发资源，引入研发机构和落地转化中试机构。推进郑州与连云港、焦作与日照等港区联动，构建“水-陆-空”多式联运节点，联手发展铁路物流，建设高铁快运节点。
加快“西进”，联动关中平原城市群、成渝双城经济圈。深化郑州都市圈与晋陕豫黄河金三角区域的合作，推动共建郑洛西（晋陕豫）高质量发展合作带建设，重点培育壮大电子信息、智能制造等战略性新兴产业。联动关中地区，打造自洛阳至西安形成西向的黄河华夏丝路文化轴线，以及串联山西诸多文化古迹的以中国民间聚落文化为典型代表的太行生态文化轴，共同打造精品文旅品牌与线 郑州都市圈联动主要城市群示意图
以中国（河南）自由贸易试验区、郑洛新国家自主创新示范区、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三大高等级的政策区为空间载体，增强对高能级的贸易主体、创新主体和功能型平台的集聚服务水平，支撑其全面深度参与全球分工合作，嵌入到全球产业链、供应链、价值链和创新链。
推进口岸、保税、通关、运输、金融服务等各类开放平台间的互动发展，拓展郑州药品、生物制品进口等口岸功能，推进航空口岸与其他口岸互联互通。扩区提质新郑综合保税区，推进经开综合保税区、洛阳综合保税区、开封综合保税区协同发展，支持符合条件的城市申建综合保税区。推进智慧口岸和智慧综保区建设，积极拓展“保税+”业务。
进一步加强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与中国（河南）自由贸易试验区、郑洛新国家自主创新示范区、跨境电商综合试验区的协调发展。一是要重点提升产业平台的开放服务水平，推进都市圈内重大改革开放平台和国别产业园建设，支持中塔（河南）农业科技示范区、中吉“亚洲之星”农业产业合作区、洛阳—布哈拉农业综合示范区等各类国际合作产业园区建设，承接全球产业链重要环节。提升市场化、法制化、国际化的营商环境水平，吸引跨国企业、龙头企业，嵌入全球产业链。强化郑州都市圈内物流产业联动，打造便捷高效的物流通道网络和供应链协同分工体系。积极申请建设国家级进口贸易促进创新示范区等多种政策平台。二是要重点提升创新平台的开放服务能力，依托郑洛新国家自主创新示范区优势，主动融入国家“一带一路”科技创新行动计划，面向全球引才引智，加快国家级引智试验区创新探索，引入海内外关键技术和研发团队，共建研发中心、技术转移机构和科技创新园区，融入全球创新链。
郑州都市圈作为内陆地区，开放优势和发展基础远弱于东部沿海和边境省份，要突破“内地内向”的思维定式，必须要加强“开放制度”的保障。借助于制度创新，形成开放领域的首创性、集成性、差异化的对外开放新优势。
一是以河南省自由贸易试验区为引领推进制度创新，积极对标对接高标准国际经贸规则，加快推进开放型经济发展体制机制改革，鼓励研究机构和创新主体参与中国（河南）自由贸易试验区制度创新，提升郑州都市圈投资贸易自由化便利化水平。二是深化金融领域改革创新，创建本外币合一银行结算账户体系试点，积极探索具有实质性突破的跨境金融创新，争取实现更多全国性、区域性的“首单效应”。三是有序推进中国（河南）自由贸易试验区与郑洛新国家自主创新示范区“双自联动”，在平台、产业、项目、人才等方面实现深度合作，支持新乡等都市圈内城市申请中国（河南）自由贸易试验区联动创新区，放大自贸试验区辐射溢出效应。
一方面，要完善国际贸易支持政策，实施外贸贷、出口退税资金池等普惠性措施，打造一批国家级外贸出口基地。推进服务贸易创新发展，大力发展数字贸易，支持郑州申报国家数字服务出口基地。
推动郑州、洛阳建设高品质国际化城市和国际消费中心城市及国家服务外包示范城市，支持国际化设施建设，为符合条件的外籍高端人才永久居留、就医保健、办理签证等提供便利化服务。协同共建建设“一带一路”人文交流重要支点，深化与沿线国家经贸合作和人文交往，强化国际化公共服务供给，积极承办各类国际会议、节会和赛事。
[1]尹稚,卢庆强.中国新型城镇化进入区域协同发展阶段[J].人民论坛·学术前沿,2022(22):29-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