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三次,王艺霖才找到一间有椅子的母婴室。但她坐下后发现,那是一把直角硬质沙发,无法倚靠,她只能悬空托着十多斤的宝宝,不到五分钟,腰和手腕就开始酸痛。“算了,凑合一下。”她对自己说。
王艺霖第一次感受到母婴室的稀缺,是在宝宝2个多月时。2024年8月,她带着孩子坐高铁回老家,出发前查遍资料,只确认高铁上“可能有”母婴室。上车后她才发现,所谓的母婴室,不过是第三卫生间里多了一个尿布台。“喂奶怎么办?只能坐在马桶上。”王艺霖不愿意在厕所喂奶,但已经饿了的宝宝哭得撕心裂肺,她回到座位,手忙脚乱地用哺乳巾一遮就开始喂奶。那是王艺霖第一次在公共场合哺乳。
此后的一年多里,王艺霖在餐厅包间里喂过奶,门不能上锁,随时担心服务员闯入;在公园母婴室外等了半小时,最后发现保洁阿姨在里面洗头;在社区医院找到一间“母婴室”,里面只有一张硬板凳,墙角堆着杂物。“你根本想象不到,一个被叫作母婴室的地方,里面可以什么都没有。”王艺霖说。
早在2016年,原国家卫生计生委等10部委联合印发《关于加快推进母婴设施建设的指导意见》,首次从国家层面提出公共场所母婴室配置要求。此后,各地陆续出台相关标准和办法。
《办法》规定,购物中心、机场、火车站、医疗机构、文化场馆等经常有母婴逗留的公共场所应当建设母婴室。在面积要求上,建筑面积在5000至10000平方米的公共场所,应设置使用面积不少于6平方米的独立母婴室;建筑面积超过1万平方米或日客流量超过1万人的公共场所,应设置使用面积不少于10平方米的母婴室,或多点设置使用面积不少于4平方米的独立母婴室。
郑州机场拿出的是一个商铺位置,将其用于建设母婴室,就意味着放弃了该商铺的租金收益。这间母婴室对面,就是郑州标志性企业蜜雪冰城的门店,人流量较大。
郑州机场航站楼管理部物业管理室主管崔玉称,在这个150平方米母婴室建成之前,他们已在2号航站楼内设置了2间多功能母婴室和55间基础型母婴室。但面对年均近3000万人次的旅客吞吐量,原有的母婴设施在数量、面积和功能上难以满足日益增长且多元化的需求。“我们时常接收到旅客,特别是哺乳妈妈们的反馈,主要集中在空间较小、母婴设施多元化和隐私保护性不足等方面。”崔玉说。
首先,在寸土寸金的枢纽站点,拿出足够大的场地建设公益母婴室,需要场地方很强的魄力;其次,在设计改造上,最大的难点在于,无论哺乳椅或是母婴室空间设计,几乎没有成熟样板可参考。例如,很多家具工厂的老板甚至没有听说过哺乳椅这个品类;而专业的母婴室空间设计机构,也是少之又少。项目组也只能结合用户调研的痛点,不断与设计师、场地方沟通,逐点确认设计细节。
北京部分地标商场已经走在了前面。朝阳大悦城在2025年5月联合新世相发起“母婴室”改为“育婴室”行动,推动“共同育儿”成为社会共识。该商场的育婴室位于4层,面积约60平方米,在空间上将“育婴室”与“哺乳空间”做了严格区分——育婴室开放给所有有育儿需求的父母;哺乳空间则单独设置电动门区隔,确保妈妈哺乳的私密和安全。